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党青博客

一场地震,生死两难。我是记者,我在现场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悲怆北川(第二季·八)美女收藏了同事最后呼吸  

2008-07-08 01:18:48|  分类: 个人日记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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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4岁的詹妮娅成功逃出地震废墟魔窟(说明:勒克儿 图:赵军摄于12日14:56分) 

美女收藏了同事最后呼吸
     悲怆北川(第二季·八) 
      ——北川地震6分钟后现场数码照片拍摄者见证震撼瞬间 
   

    带着四川省委宣传部和四川日报报业集团以及本报“深入现场发现并大力宣传抗震救灾典型英雄人物”任务,5月17日再次到北川灾区采访时,我和同事吴楚瞳找到北川县委宣传部副部长郭志武,希望他能提供一些线索。在北川中学体育场帐篷里,郭一口气给我们提供了10多个宣传部已经掌握的线索。在这些线索中,詹妮娅就是其中之一。郭对我们的简单描述是:组织部的詹妮娅,24岁左右,地震时被埋,自己通过自救爬出。在废墟上躺了几分钟,看见有人受伤,马上开始救人,而且她右腿有一个三角伤,肿的特别大…… 
詹妮娅的腿伤至今未愈(吴楚瞳 摄) 
詹妮娅的腿伤 

  打手机找过她几次,未果。由于当时动态新闻很多,还有一些省委宣传部的“规定动作”必须完成,我们的“自选动作”只好暂时放弃。 
6月10日唐家山堰塞湖成功泄洪后,抗震救灾宣传报道重点转入灾后重建。我们开始有时间寻找她。通过迂回了解,詹妮娅2006年四川师范学院毕业。2005年大三时,竟在四川日报报业集团旗下的《华西都市报》当过实习生!指导老师是当时《华西都市报》时政部记者母心(北川人)。因我是华西都市报创始人之一,在华西都市报当了8年主任,这样算起来,虽然未曾谋面,詹妮娅理论上还应是我的“徒孙”。 
詹妮娅是广元人,其父是中学英语教师,因此,她的名字颇具“洋味”。 
2006年年底,四川省公招公务员,詹妮娅报考过关,被分配到了北川县委组织部工作。 
2008年7月1日,我在北川采访组的搭档之一吴楚瞳再次到北川采访。期间,在绵阳找到了詹妮娅…… 
按事件发展脉络,詹妮娅的事迹将在以后文章中陆续穿插,今天率先发表她自己给组织部书写的“5·12地震纪实”。与前三份“纪实”相比,这份“纪实”更注重细节。尤其是她两个同事从废墟被救出来,由于没有医生和药品,她眼睁睁看着同事离去,读来非常震撼…… 

   
我的5.12地震纪实
中共北川羌族自治县委组织部  詹妮娅 
   
 
在绵阳接受采访的詹妮娅(吴楚瞳摄) 
   
 
詹妮娅在北川抗震救灾指挥部吃饭的情景。当时身上穿着别人给的迷彩服、捡来的 

军裤和鞋子、外面套了一件警察雨衣1(说明:勒克儿  图:聂林 摄) 
 
詹妮娅在北川抗震救灾指挥部吃饭的情景。当时身上穿着别人给的迷彩服、捡来的军 

裤和鞋子、外面套了一件警察雨衣1(说明:勒克儿  图:聂林 摄) 
 
詹妮娅在绵阳九州体育馆发放食品 
   

     公元2008年5月12日,星期一。 
     中午,经过一个小小的午休,我起床上班。有点闷热,我把外套脱了,穿个短袖出门。 
到老城区十字口,遇见冯姐(地震后失踪)在一个三轮摩托的小贩处买玫瑰。之后又在人大门口遇见马姐(脚受伤),打了招呼,继续向办公室走。遇见何福强(我的同事,死亡),他急匆匆向前走,没看见我。遇见王姐(妇联主席,失踪),于是一路同行,有说有笑地向办公室走去。到门口,看见蝉西和阿福(两人均是我的朋友兼校友,平安)在搬凳子,问他们做啥,他们说今天礼堂开会,过来帮下忙。 
     到办公室了,看见彭姐(脑袋砸伤)拿个笔记本匆匆向厕所走,没来得及打招呼。陈家坝乡组织员王卓(腰部骨折)已在办公室等我,说要报陈家坝乡村干部一季度的误工报酬。这时,何福强发现凳子不见了,让我帮忙找找。我就给王卓说等一下,跑到办公室问了廖发云、王娟,都说没看见凳子在哪里。于继成走出来说:团委在礼堂开大会,你去看看是不是他们把凳子拿走了。没找到凳子,小鱼儿(我的朋友兼同事,失踪)穿了白晃晃的体恤,笑眯眯地说:去问下团委看晓得不,他们今天在开会。突然想起小鱼儿的女朋友张沥考试的事情,就问了句“张沥考试怎样?”小鱼儿说:今天去绵阳体检了,呵呵。跟着,我回到座位上,打开电脑,准备审核王卓的报表。小鱼儿跟着过来跟我说话。电脑刚打开,我看了眼时间,14:29,突然断电了,紧接着,杯子开始摇晃,只听见“轰隆隆”的响声不断,感觉天都在摇晃。小鱼儿、何福强、王娟(尾骨受伤)一下全跑出去了。 
     震惊全球的“5.12”大地震发生了! 
     谁也不曾想到,那个平静闷热的中午,竟是我和很多朋友的永别。 
     事后,国家发布的地震时间是14:28分,不晓得是地震波到达北川的时候晚了一分钟,还是我的电脑快了一分钟,定格在我脑海里面的永远是电脑显示屏上那个任务栏上的14:29。 
     冯姐买玫瑰时的高兴、王姐遇见我的笑脸、何福强急匆匆的背影、小鱼儿说起张沥体检时的兴奋都成了永远的回忆…… 
   詹妮娅紧紧拉住双脚被齐齐斩断的同事何福强的手,没有医生,没有药品,她只能悲痛无奈地安慰他……(说明:勒克儿 图:王刚摄于12日16:47分) 

    
     地震发生瞬间, “快跑……”不知谁喊了一句,见几个同事在跑,我跟着跑了两步,突然想起赵部还在办公室(赵军,组织部副部长,事后才知道他在县委礼堂开会),就去喊他。赵部办公室没人,我看见王卓已经躲到桌子下面了,这才想起要往外跑。但这时,已经跑不动了:地板就像电梯失控一样在快速地升降,霎那间天摇地动,人跟着地板急速失重。我一把抓起桌上的手提包,趴在门口,死死地抓住门沿。此时看到廖哥和陈丽娟在对面的办公室,廖哥示意我们不要慌,要镇定,心里踏实了些。天花板、墙壁等不断向下面掉渣渣,漫天尘土向我的眼睛、耳朵、鼻子、嘴巴攻击,使我不能呼吸、无法言语,大脑一瞬间变成空白……就在这时,忽然“砰”的一声巨响,我眼前一黑,仿佛掉进了无底深渊。 
     渐渐,我听到微弱的声音在说话,模模糊糊的,听不清楚在说什么。醒了,我挣开眼睛,一片漆黑,身体被什么东西压住了,想动,却动不了。手在外面,以为自己已经死了,我用手使劲掐了一下脸,感觉到疼了,我还没死。这时,慢慢听清楚了,是廖哥和陈丽娟的声音,我想跟他们说话,但是嗓子一片干涩,发不出声音。屁股下面好像有个软软的东西,我伸手一摸,原来是我的手提包被压在下面。我一点点将手提包拖出来,拿出手机,看了看时间:14:34。想起礼堂正在开青年创业表彰大会,不知道他们情况怎样了,会不会来救我们呢?于是拿起电话求救,但是手机没信号,拿出小灵通一看,也没信号。我开始活动身体,这才发现,腿和胸口都被压得死死的,特别是左腿,好像还被什么东西划破了,难怪我会觉得呼吸困难。定了定神,我使出浑身的力气想要推开身上的重物,重物却岿然不动。拼命积攒了点口水,我咽下去,嗓子终于可以发出声音了。内心的恐惧、无边的黑暗顿时化作一股强大的泪水,我大声叫喊着:“廖哥,娟娟,这是怎么了嘛?”听到我的声音后,廖哥问:“小詹,你情况怎样?受伤没有?是地震了,别怕,镇定点。”“我没事,但是被压住了,不能动。”我回答廖哥。“我腿受伤了,陈丽娟的头也被压住了。我们要想办法出去。”廖哥的声音继续传来。 
     和廖哥说了话,我感觉精神好多了,但是浑身除了双手,其他地方仍然不能动弹。记忆中,好像有本书说过,人屏住呼吸时,身体会缩小。我决定试一试,于是做了个深呼吸,憋住一口气,使出浑身的力气往外拔腿。或许是老天眷顾吧,双腿很顺利的出来了,只是鞋子掉了。左腿火辣辣地疼,管不了那么多,我开始搬胸口上的重物,还是搬不动。猛然发现,身下的碎砖头零零散散的,不似身上的重物。我转而开始搬身下的碎砖头,一块、两块、三块……自己都不记得搬了好多块,身体终于慢慢放松了。我小心地移动,慢慢从那个重物下面爬出来,兴奋地大喊:“廖哥,我把自己拔出来了,你们在哪里?”“我们就在你旁边,好像隔了一堵墙。”沉重的声音传来。于是,我借着手机的微弱光芒,开始寻找廖哥他们。发现我身处一个洞里,大概三四十厘米高,但不知道有多深多远。我找到一处可能是廖哥他们被埋的位置,一堵墙壁严严实实挡着,我把手从钢筋缝里深进去,问廖哥能否看到,结果他们看不见我的手。然后,廖哥又把手机灯光打开,问我是否能看到光芒,我也看不到。这下,才意识到,我和廖哥、陈丽娟虽然能听到声音,却相隔很远。我继续在洞里爬来爬出,看到我们办公室的文件柜倒在砖头上,文件撒了一地;我的电脑显示屏被砸成了很薄的一片;看不见桌子和椅子了。找到一个扫帚,我高兴地拿在手中,向着可能埋廖哥他们的地方挖去。扫帚挖烂了,我用手接着挖。忽然,一点微弱的亮光出现了。出口,可能是出口!我强忍着内心的兴奋,继续挖着……终于,一个小狗洞被挖出来了,我沿着狗洞一点点爬到了阳光下面,瘫坐在废墟上。 
    刚一出来,就听到有人喊我救命。我仔细看,才发现王卓在喊我救他,他的下半身被埋在废墟里,离我的距离有十几米。我问他受伤没有,他很痛苦地告诉我:可能腰断了……我实在没劲了,看到旁边有很多穿迷彩服的人跑来跑去,喊了几个人想办法把王卓救了出来。我也就跟着彭姐(组织部部务委员彭虹媚,是我地震后见到的第一个同事)往下走。刚走到废墟顶上,就听到有人喊:余震了,快跑!顿时,我眼前一黑,又一头栽了下去。醒来后,才发现我已经躺在尹姐(县广播电视局干部尹雪梅)怀里了。听尹姐说,我才晓得,就在我往下滚时,几名民兵救了我。 
     看到好多朋友、同事满脸尘土色,头发蓬乱,我忍不住大哭起来,一边哭一边大喊:“娟娟和廖哥还在里面,他们就在我旁边,快去救人,快救他们!”县政府的杜副县长过来开导我:“小詹,要坚强,现在还不是哭的时候,我们还没完全脱险,还有很多人需要我们去救。要保存体力,后面可能还有一段艰苦的日子。别哭了,先好好休息一下。” 
副县长杜勇(中)安慰惊魂未定的詹妮娅(左)。(右)为县接待办工作人员嘉洪波。 
(说明:勒克儿 图:赵军摄于12日15:03分) 

     组织部的赵副部长鼓励我:要勇敢些,逃出来已经很幸运了。过了一会,我渐渐平静下来,立刻到处帮救援人员找水。所有水管都坏了,我在县委门口的小卖部找了几件啤酒,也不管那么多,就把啤酒搬到了我们办公楼的废墟旁,让那些已经极度疲倦的武警、民兵能喝上几口水。一会,啤酒搬完了,我又在小卖部的冰箱里找了两件冰淇淋,拿给现场的伤员解渴。看着我光着脚跑来跑去,尹姐跑到没倒的楼里,给我捡来一双鞋子,虽然大了些,终归是比没鞋子舒服多了。 
    此时,县上的领导们在组织机关干部进行自救,他们简单分了工,有出去探路的,有去废墟救人的,有照顾学生的,我这个轻伤员被安排照顾重伤员。 
    集中重伤员的地方,那是怎样的一番人间惨象啊!缺胳膊少腿的、满脸血污的到处都是。我原来的同事、宣传部的王金才拉着我的手说:“血都快流干了,想法救我啊……”而我却无能为力。同事何富强被挖出来时,双腿从膝盖以下全部没有了,血淋淋的肉和白森森的骨头就裸露在外面。后面才知道,他们两个永远都离开了我们……(未完,后半部分计划将在《北川地震史上最艰难转移》<暂定名>刊出) 
 
   詹妮娅的同事、北川县委组织部何福强双脚被砸断(说明:勒克儿 图:王刚摄于12日 16:43分) 



   

悲怆北川(第二季·九)正在发表中,敬请期待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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